76
朝阳升起来了。红彤彤的朝阳从云海里不慌不忙地浮出笑脸的时候，遥远的地平线上朦胧瑰丽的山峦也被耀眼的霞光浸染得鲜嫩无比了。
许莉穿了一件水蓝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纯白色的西裤，陈蕊穿了一身浅灰色略带普蓝的连衣裙，俩人肩并着肩走出家门，到派出所里去。她俩的任务一是要把会议室布置好，二是要替李明把准备用来做新房的寝室收拾装扮规整。
到派出所，时间尚早，民警大多还没有来上班，不过，王兵却在会议室里等候她们了。
见了她俩的打扮，王兵瞪大了双眼，十分夸张地“哇”了一声后说道：“好漂亮的妹妹呀！”
许莉斜睨着他，双手叉腰，挑衅地说：“漂亮怎样，不漂亮又怎样？”
王兵缩紧脖子，鸭子打水飘般不住地摇头：“不敢怎样！”然后跑到窗台边采下一朵茉莉花，递到许莉胸前，“来，好妹妹，把花朵髻在发间，会更加漂亮的！”
许莉似笑非笑，望着王兵：“手伸过来一点嘛，我够不着！”
王兵心知肚明，笑道：“不敢……你要打我！”
许莉捂住嘴唇噗哧一声笑了：“知道就好……王警官，我觉得你越来越油腔滑调了，不好！”
“咋不好呢，难道要整天板着面孔才好么？”
“那倒不是。不过嘛，太油腔滑调了和警察的身份不相称！”
“是吗？……实话告诉你吧，别人给我介绍了几个女朋友，没有一个不是嫌咱警察太正经了的。哼，警察正经，警察潇洒的时候她们没瞧着……”
“你潇洒过吗？”
“没有！”
“为啥呢？”
“没有机会！”
“你需要啥机会？”
“嘿嘿……”王兵傻乎乎的笑，“‘危难之处显身手’呗，歌里是这么唱的。去年我和政委去抓黑二……哎，可惜黑二不反抗，要是他反抗就好了。劈腿、勾拳……用不了两招就叫他乖乖的投降……你是学新闻的吧？”
“是呀，怎么了？”
“不怎么，随便问一问。我喜欢和记者交朋友……不过你们是大学生，咱高攀不上！”
许莉瞧着王兵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搂住陈蕊的肩膀笑了起来：“王警官，咱给你介绍女朋友好吗，咱们的同学，大学毕业后肯定是记者！”
“不要！”
“你不是喜欢记者吗？”
“但不是文凭比我高的记者呀！”
“自卑？”
“呸！我才不自卑呢，文凭高了老是要管着我，连捉个犯人都要刨根寻底，咱受不了……”
周兰进来了，王兵伸一伸舌头，停住了讲话。
周兰问他们：“还差什么？”
许莉说：“什么都不差，只等把窗花贴上去，把桌椅摆放好。”
周兰简单地查看了一下，然后将李明房间里的钥匙给了许莉：“替所长收拾收拾，他没有时间。”转身对王兵：“一会儿你去中学把电子琴借回来，老所长说了，到时候他来给大伙儿凑一台节目！”
“准许我唱歌吗？”王兵问。
“当然准许你唱歌了，不但准许你唱歌，而且还希望你唱好。不过最好不要又唱‘几度风雨几度春秋’了，老是‘几度风雨几度春秋’的，一点儿也没有新意。”
“哪唱什么呢？”
“唱《夫妻双双把家还》吧！指导员结婚，唱《夫妻双双把家还》最合适。”许莉提醒道。
“你来唱女角吗？”王兵问。
“有啥嘛，唱女角就唱女角！”
王兵想了想：“不行，我唱不好，还是另外选一首歌吧！”
许莉又是一阵笑：“刚才还在说潇洒呢，连唱个歌都胆小如鼠的，你咋会潇洒得起来！”
周兰给王兵解嘲，吩咐道：“去吧，去把电子琴借回来，晚了怕借出去了。”
王兵应声离开，接着，周兰也离开了。
许莉和陈蕊将窗花纸取出来，搭着木凳，一一的粘贴到了窗玻璃上。然后又将两个大红“喜”字粘贴到主席台后的枣红色幕布上。
端详着，许莉问陈蕊：“好看吗？”
陈蕊回答：“好是好看，只是幕布的颜色和‘喜’字的颜色太相近了，难以衬托……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
许莉再次端详了片刻，说：“大红大喜，好！”收拾了东西，拍一拍陈蕊的肩头，“走吧，去看看所长的房间。”
陈蕊心不在焉，似乎没有听见许莉的话，依旧望着“喜”字愣神。
“怎么了，是想所长了吗？”许莉问。
“啥？”
“是想所长了吗？”许莉重复道。从陈蕊母亲的嘴里她已经完全弄清楚了发生在陈蕊和李明之间的那段朦朦胧胧“恋情”的来龙去脉，因此，问着，安慰道，“过去了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瞎说什么呢！”陈蕊狠狠地拧了许莉一把。
“那你在想啥嘛，闷闷不乐的！”
陈蕊站下来：“马小瑶的父亲和母亲都被抓了！她不想返校读书……”
“是吗？”
“真的，被抓了好些天了，从她家里搜出了八百多万块钱……”
“活该！”
“不，活该的是她父母，不是马小瑶。凭心而论，马小瑶并不坏，只是太幼稚和太无知……”
“你不是很恨她吗？”许莉不解地问。
“那是以前，现在不恨她了……这两天我就反复在琢磨，假如马小瑶真的不回学校来读书了，那么她的明天和未来会是什么模样？是流入社会，最终堕落成为社会的碴滓？还是去打工，为混一口饭吃而寄人篱下或者四处奔波？不论哪一种结局，对于一个过惯了衣来伸手和饭来张口的女孩子来说，都是十分残忍的。杨老师想帮她，叫她无论如何也要坚持返校读书，可听说杨老师只愿意帮她而不愿意帮她父母后，她就不再打电话和杨老师联系了。杨老师和她父母的交情深厚，但杨老师毕竟是正派的知识分子，再深厚的交情也不至于是要去帮助*分子逃脱法律的惩罚的。这一点我太理解杨老师了，可马小瑶却不能理解杨老师。在马小瑶的心目中，朋友，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朋友出了事，彼此都是应当两肋插刀地鼎力相助的……”
“算了吧，何必去替别人担忧。你落难了和你倒霉了人家会来替你担忧吗？好自为之吧，各自打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这世道是容不得你太善良和太有善心的！”许莉挽起了陈蕊的胳膊。
“不是我太善良和太有善心，是杨老师为这事整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杨老师刚动了手术出来，经受不住情感的折磨。如果不是考虑到杨老师为此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的话，我才不会去管她呢！我恨不得天下所有的贪官污吏都坐牢，都死无葬身之地！”
“是的，我和你有同感！”许莉附和着，笑道。
朝阳升起来了。红彤彤的朝阳从云海里不慌不忙地浮出笑脸的时候，遥远的地平线上朦胧瑰丽的山峦也被耀眼的霞光浸染得鲜嫩无比了。
许莉穿了一件水蓝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纯白色的西裤，陈蕊穿了一身浅灰色略带普蓝的连衣裙，俩人肩并着肩走出家门，到派出所里去。她俩的任务一是要把会议室布置好，二是要替李明把准备用来做新房的寝室收拾装扮规整。
到派出所，时间尚早，民警大多还没有来上班，不过，王兵却在会议室里等候她们了。
见了她俩的打扮，王兵瞪大了双眼，十分夸张地“哇”了一声后说道：“好漂亮的妹妹呀！”
许莉斜睨着他，双手叉腰，挑衅地说：“漂亮怎样，不漂亮又怎样？”
王兵缩紧脖子，鸭子打水飘般不住地摇头：“不敢怎样！”然后跑到窗台边采下一朵茉莉花，递到许莉胸前，“来，好妹妹，把花朵髻在发间，会更加漂亮的！”
许莉似笑非笑，望着王兵：“手伸过来一点嘛，我够不着！”
王兵心知肚明，笑道：“不敢……你要打我！”
许莉捂住嘴唇噗哧一声笑了：“知道就好……王警官，我觉得你越来越油腔滑调了，不好！”
“咋不好呢，难道要整天板着面孔才好么？”
“那倒不是。不过嘛，太油腔滑调了和警察的身份不相称！”
“是吗？……实话告诉你吧，别人给我介绍了几个女朋友，没有一个不是嫌咱警察太正经了的。哼，警察正经，警察潇洒的时候她们没瞧着……”
“你潇洒过吗？”
“没有！”
“为啥呢？”
“没有机会！”
“你需要啥机会？”
“嘿嘿……”王兵傻乎乎的笑，“‘危难之处显身手’呗，歌里是这么唱的。去年我和政委去抓黑二……哎，可惜黑二不反抗，要是他反抗就好了。劈腿、勾拳……用不了两招就叫他乖乖的投降……你是学新闻的吧？”
“是呀，怎么了？”
“不怎么，随便问一问。我喜欢和记者交朋友……不过你们是大学生，咱高攀不上！”
许莉瞧着王兵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搂住陈蕊的肩膀笑了起来：“王警官，咱给你介绍女朋友好吗，咱们的同学，大学毕业后肯定是记者！”
“不要！”
“你不是喜欢记者吗？”
“但不是文凭比我高的记者呀！”
“自卑？”
“呸！我才不自卑呢，文凭高了老是要管着我，连捉个犯人都要刨根寻底，咱受不了……”
周兰进来了，王兵伸一伸舌头，停住了讲话。
周兰问他们：“还差什么？”
许莉说：“什么都不差，只等把窗花贴上去，把桌椅摆放好。”
周兰简单地查看了一下，然后将李明房间里的钥匙给了许莉：“替所长收拾收拾，他没有时间。”转身对王兵：“一会儿你去中学把电子琴借回来，老所长说了，到时候他来给大伙儿凑一台节目！”
“准许我唱歌吗？”王兵问。
“当然准许你唱歌了，不但准许你唱歌，而且还希望你唱好。不过最好不要又唱‘几度风雨几度春秋’了，老是‘几度风雨几度春秋’的，一点儿也没有新意。”
“哪唱什么呢？”
“唱《夫妻双双把家还》吧！指导员结婚，唱《夫妻双双把家还》最合适。”许莉提醒道。
“你来唱女角吗？”王兵问。
“有啥嘛，唱女角就唱女角！”
王兵想了想：“不行，我唱不好，还是另外选一首歌吧！”
许莉又是一阵笑：“刚才还在说潇洒呢，连唱个歌都胆小如鼠的，你咋会潇洒得起来！”
周兰给王兵解嘲，吩咐道：“去吧，去把电子琴借回来，晚了怕借出去了。”
王兵应声离开，接着，周兰也离开了。
许莉和陈蕊将窗花纸取出来，搭着木凳，一一的粘贴到了窗玻璃上。然后又将两个大红“喜”字粘贴到主席台后的枣红色幕布上。
端详着，许莉问陈蕊：“好看吗？”
陈蕊回答：“好是好看，只是幕布的颜色和‘喜’字的颜色太相近了，难以衬托……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
许莉再次端详了片刻，说：“大红大喜，好！”收拾了东西，拍一拍陈蕊的肩头，“走吧，去看看所长的房间。”
陈蕊心不在焉，似乎没有听见许莉的话，依旧望着“喜”字愣神。
“怎么了，是想所长了吗？”许莉问。
“啥？”
“是想所长了吗？”许莉重复道。从陈蕊母亲的嘴里她已经完全弄清楚了发生在陈蕊和李明之间的那段朦朦胧胧“恋情”的来龙去脉，因此，问着，安慰道，“过去了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瞎说什么呢！”陈蕊狠狠地拧了许莉一把。
“那你在想啥嘛，闷闷不乐的！”
陈蕊站下来：“马小瑶的父亲和母亲都被抓了！她不想返校读书……”
“是吗？”
“真的，被抓了好些天了，从她家里搜出了八百多万块钱……”
“活该！”
“不，活该的是她父母，不是马小瑶。凭心而论，马小瑶并不坏，只是太幼稚和太无知……”
“你不是很恨她吗？”许莉不解地问。
“那是以前，现在不恨她了……这两天我就反复在琢磨，假如马小瑶真的不回学校来读书了，那么她的明天和未来会是什么模样？是流入社会，最终堕落成为社会的碴滓？还是去打工，为混一口饭吃而寄人篱下或者四处奔波？不论哪一种结局，对于一个过惯了衣来伸手和饭来张口的女孩子来说，都是十分残忍的。杨老师想帮她，叫她无论如何也要坚持返校读书，可听说杨老师只愿意帮她而不愿意帮她父母后，她就不再打电话和杨老师联系了。杨老师和她父母的交情深厚，但杨老师毕竟是正派的知识分子，再深厚的交情也不至于是要去帮助*分子逃脱法律的惩罚的。这一点我太理解杨老师了，可马小瑶却不能理解杨老师。在马小瑶的心目中，朋友，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朋友出了事，彼此都是应当两肋插刀地鼎力相助的……”
“算了吧，何必去替别人担忧。你落难了和你倒霉了人家会来替你担忧吗？好自为之吧，各自打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这世道是容不得你太善良和太有善心的！”许莉挽起了陈蕊的胳膊。
“不是我太善良和太有善心，是杨老师为这事整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杨老师刚动了手术出来，经受不住情感的折磨。如果不是考虑到杨老师为此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的话，我才不会去管她呢！我恨不得天下所有的贪官污吏都坐牢，都死无葬身之地！”
“是的，我和你有同感！”许莉附和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