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然在下,杨家客厅里灯火通明,已经夜里十点多了,杨涛还没有消息。

    杨思瀚筋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陈雨露轻声说:“警察说只有失踪二十四小时才能报失踪立案。”

    “放屁。”杨思瀚大吼一声:“小涛现在很可能正处在危险中,过二十四小时再去找,什么事情都晚了!”

    老王开着车往回赶,雨刷来回不停地将雨水扫去,好让视线清晰,透过雨幕,前面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缓缓移动。老王心里奇怪,开车过去,越近越觉得象杨涛,越过看时,果然是他。老王急忙停车,跳下去抓住他,大声问:“小涛,你怎么在这?你去哪了?怎么搞成这样?”

    杨涛惨白着脸,浑身冰冷,紧闭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老王把他拉进车里,一边开车一边给杨思瀚打电话:“杨总,小涛找到了,我正送他回去。”

    收了电话,老王追问着:“小涛你不是回家拿东西吗?江阿姨说你没回去,发生了什么事?你去什么地方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你爸爸跟你陈阿姨都急坏了。小雨那孩子也急坏了,不停地自责,说都是因为他你才回去的。”

    杨涛一动不动地望着车外漆黑的夜幕,一言不发。

    车子进了杨宅大门,还没停稳,路小雨便跑上来打开车门,急切地拉着杨涛,说:“杨涛,你去了哪里?我们都急死了。”

    杨涛没说话,木然地下了车。

    路小雨惊叫道:“杨涛,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老王说:“赶紧进屋去,小涛浑身都湿透了,快放些热水让他洗一洗。”

    杨涛推开路小雨,谁也不看,径自向屋里走去。

    杨思瀚看到杨涛平安回来也放下了心,虽然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杨涛发青的脸就忍住了。

    路小雨跟着杨涛上了楼,杨涛打开门,路小雨刚想跟进去,但杨涛已经“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并反锁了。

    路小雨呆呆地望着门,想不出杨涛为什么会这样。

    路小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了起来,打开灯,把在杭州玩时拍的照片拿了出来。看着照片中两个快乐的少年,路小雨不时露出苦涩的笑容。

    到底是为了什么杨涛会变成这样?那天杨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没说,谁也问不出来,只是从那以后杨涛就变了,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他的眼神冰冷拒人千里,他也很少开口说话,即使说话也是令人难堪的语言。

    路小雨很心痛,说不出来的难受,那美好的时光就这样一去不复返。

    “杨涛,你不愿认我这个弟弟了吗?你可知道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为什么不把心里的事说出来,让我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真是因为我妈妈?可我妈妈怎么会害阿姨发疯呢?她是那样美好,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来?你会不会搞错了?”

    路小雨轻轻抚摸着照片中杨涛的脸,杨涛阳光一样温暖的笑容象尖利的毒刺扎着他的心,让他忍不住落下泪来:“杨涛,杨涛,你真的不认我这个弟弟了吗?”

    第二天,饭厅里,坐着杨思瀚、杨涛跟路小雨,陈雨露没起来,在房里躺着。三人沉默地吃着早点。杨思瀚来回看着杨涛跟路小雨,杨涛面无表情,静静地吃着面前的东西,路小雨满脸倦意,眼圈发暗,想是没休息好。

    杨思瀚疲惫地放下碗筷,轻轻揉了揉额头。

    阿姨过来问:“杨总还要吗?”

    杨思瀚摇摇头,说:“阿姨,以后记得每天晚上检查一下门窗,不要忘了关好。”

    阿姨忙说:“我每天都要检查的。”

    “好了,”杨思瀚打断她:“我不是责怪你,只是要你以后注意点。”

    “叮当”一声,杨涛把碗一推,淡淡地说道:“昨天我进去打开窗子通风忘记关了,不关阿姨的事。”说着起身离开饭厅。

    杨思瀚看着杨涛的背影说不出话来,路小雨也看着他离去神色黯然。

    杨思瀚暗叹,回过头来看着路小雨面前的早点几乎没动,关切地说:“小雨怎么不吃?快点吃要上学了。”

    路小雨答应着,低下头继续吃饭。

    杨思瀚问:“昨天没休息好吧?”

    路小雨扯出一丝笑容,说:“没什么。”

    杨思瀚苦笑道:“真不知道杨涛是怎么了,以前你们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路小雨鼻子一酸,强忍着伤心,说:“我不知道,也许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让杨涛不高兴。”

    杨思瀚叹道:“小雨啊,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不怪你,你不用自责,还是杨涛的原因,你比他懂事,请你多担待一些。”

    路小雨点点头:“我知道,杨叔叔,您不用为我担心。”

    杨思瀚欣慰地笑笑,不再说话。

    杨涛头也不回地在前面走着,路小雨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以前都是他们两个并肩齐走,边走边说笑,十分开心,可如今,两人之间象隔了一条冰川,既寒冷又难以跨越。

    路小雨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与杨涛成为陌路,一定是杨涛误会了什么,所以才让他变成这样。他们不同于其他人,他们是一家人,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却要象陌生人一样不说话不来往他做不到,尤其他们曾经那么好过,那么开心过。

    下了决心,路小雨小跑着追上杨涛,站在他面前。

    杨涛站住,漠然地看了他一眼,绕过他想走。

    路小雨一把拉住他:“杨涛,我想跟你谈谈。”

    杨涛冷冷地说:“有什么好谈的。”

    路小雨依旧抓着他不放:“杨涛,我们不是好朋友好兄弟吗?好朋友好兄弟想跟你说几句话也不行吗?”

    杨涛不说话,片刻才冷哼一声:“有什么话快说吧!”

    路小雨向周围看了看,说:“我们到那边去说。”

    杨涛不想去,路小雨却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

    杨涛想甩开他的手,挣了一下没挣开,终于还是让他拉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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