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收揽蒯越
    刘封这份惊讶并非作伪,而是源于对蒯越能力的信任,愿意倾听对方原有的表现。
    不过蒯越紧接着倒是摇了摇头:“南阳暂不可得,除非主公愿为南阳一郡之地,而与大将军爆发大战,并接受大将军与大司马联手的局面。否则,短期之内,南阳必不可望。”
    刘封有些疑惑,这不正是自己所做的事吗。
    蒯越感受到刘封的疑惑不解,直接了当的说出结论:“越的意思是,即便将南阳出让给了大将军,也绝不能信任大将军。主公与大将军之间,迟早必有一战,而在有大司马的情况下,主公当需提防大将军背盟,更要提防大将军在最关键时刻的倒戈相向。”
    刘封恍然,蒯越这番话正中他内心最为担心的地方。
    曹操雄才大略,机敏过人,行事不拘小节,更不看重德行。
    年轻的时候还好,曹操为了融入士族阶层,各种以士族操守德行为榜样,约束规范自己,那时候的曹操,可是比绝大部分的士族子弟还要有德。
    可诸侯化后的曹操就截然不同了,彻底放飞自我。
    天下诸侯只有曹操一个人敢实行唯才是举。
    后世许多人觉得唯才是举是好政策,能者上,不能者下。
    可在东汉时期的唯才是举,其实并非如此简单,更真实的意思是,你只要有才能,愿意效忠曹操,哪怕你不孝,不仁,不义,贪污,腐败等等败坏德行的事情都干过,你一样能在曹操手下得到官职。
    曹操其实他自己都不想实行唯才是举,实在是局势逼到他不得已不实行的地步。
    袁绍的名望实在是太强了,而曹操又早早的和天子闹掰了,实际上当时投靠他的士族子弟并不多,他也一直缺乏足够多,且值得信任的官员管理自己的领地。
    这才不得已推出了唯才是举这个政策。
    这政策一出台,立刻引来了士族阶级的反弹和抨击,等于是曹操以自己不多的名望,换取了一批相对效忠于自己的官吏。
    为什么说是相对忠诚,就凭袁绍刚刚过河就收到那几大箱子投诚的密信,甚至曹操打赢之后都不敢秋后算账,只能选择一把火全部烧掉,就知道他的基本盘有多紧张了。
    曹操也是人,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难道不想算账,把这一个个反骨仔给按死吗?
    但仔细想想,算账的话,自己是爽了,可说不定这官渡之战就白打了。
    那些人又不可能束手待毙,袁绍只是败逃了,可还没死呢。
    因此,刘封很清楚现在这个时期的曹操是没有什么德行的,背盟倒戈的事他其实早就干了。
    作为袁绍的小弟,现在反过来对自家大哥蹬鼻子上脸,给对方上嘴脸,仗着天子在手,各种刁难戏耍,虽然出发点很可能有着发泄昔日被袁绍欺压轻视的怨愤,但这样事实上又如何不是背盟了袁绍。
    “叔父所言,甚为有理。”
    刘封只是略一思索,就肯定了蒯越的建言。
    蒯越心中吃了一惊,在他看来,刘封和曹操配合颇为默契,又听刘封介绍,双方盟约已经持续了数年之久,再加上刘封少年得意,不曾受过挫折。
    他原本以为刘封不会相信自己的判断,还想着该如何多次建言,避免为曹操所乘。却不想刘封居然当场就接纳了他的看法。
    相比起刘表的外宽内忌,刘封的襟怀坦荡显得格外的动人。
    刘封紧跟着问道:“那以叔父之见,封该如何应对?”
    蒯越显然早已胸有成竹,闻言立刻答道:“自然是东攻西守。”
    刘封眼睛一亮,追问道:“何为东攻西守?”
    “兵出青州是为攻,驻防襄阳是为守。”
    蒯越随后详细解释道:“天下大势,如今已成三分,大司马虎踞河北,统一在望,挟四州之地,幽并铁骑,诚可谓望一座二之势。主公父子,坐断东南,全据长江天险,更有汉水、淮水为倚仗,若能将交州也化为己有,恐大司马也不及也。”
    “至于大将军,虽也算是三雄之一,可实际实力已经不足以与主公父子和大司马相提并论,地盘狭小,还呈一字长蛇之态。若兵胜之局,可首尾相应,可偏偏大将军的兵马只有十余万众,一旦开战,反而会陷入处处遇袭,处处受困之局。”
    刘封听着蒯越的分析,一边点头认同。
    如今刘家父子最大的弊端就是根基不稳,毕竟扩张太快,地盘太大,就连起家之地徐州都不是刘备的家乡,而且还毫无亲族帮扶,怎就一个惨字了得。
    可纸面实力确实吓人,别的不说,这次荆州之战结束之后,刘封但凡少裁撤一些部队,刘家父子的总兵力都快赶上袁绍、曹操之和了。
    蒯越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提出的建议竟然与荀攸有着高度相似。
    蒯越分析了袁、曹、刘三家的现状之后,进言道:“如此,时间在我不在彼,主公如旭日东升,日渐强盛,而不论大司马还是大将军,都已是如日中天之势,再往后,难免要日落西山了。”
    “主公且看!”
    蒯越起身,从身后取来一张大汉天下十三州舆图。
    “自古南北分野,为秦岭、大别山一线。”
    蒯越指着襄阳道:“襄阳乃天下要隘,易守难攻,又有汉水为补给线,只需七八万精锐战卒,可抵二十万来犯之敌。主公再遣一上将,统三五万精兵,数十能吏,海陆并进,旦夕可定交州,不出两三年,便可彻底将其化为己用。”
    “届时,东南各州已为主公父子据有多年,合五州之力,遣一上将领十万之众出荆州,主公亲率主力出淮泗,骠骑大将军领本部出东海,三路大军齐发,恐怕大将军唯有退往关中方得保全,而大司马于河南再无立足之地。”
    “好!先生真乃天下俊杰也!”
    刘封大声叫好,只是随即笑吟吟的补充道:“先生之意,与我甚合!只是在我之展布之中,尚有另一路大军可用。”
    蒯越小吃了一惊,又仔细看了看地图,皱着眉头试探道:“莫非将军有意在汝南兵分两路?以一部攻颍川,策应荆州之军?还是请骠骑分兵一部,入青州,牵制袁谭?”
    可旋即,蒯越又自我否定道:“不……应该不是。”
    思索了片刻之后,蒯越摇头苦笑道:“越实想不出哪里还有第四路大军。”
    刘封哈哈大笑道:“叔父先前提起南下交州,需水陆并进,此事为何却是想不到了呢?”
    “莫非……”
    被刘封提醒后,蒯越有些恍然过来,可眼中依然是不可置信。
    实在是东汉时代,没有海权概念。
    刘封的船只能从徐州南下交州,为何不能从青徐北上冀、幽两州?
    从渔阳郡到渤海郡,上千里的海岸线,其中不乏可进入大船的良港,至于能够利用来登陆的沙滩更是不计其数。都不需攻城略地,仅仅只是扫荡劫掠,迁徙人口,就足以让袁绍顾此失彼,一日三惊了。
    果然,正如蒯越猜测的那样,刘封的手在河北的海岸线上画了一下:“水军乃我家之特长,值此决战之时,如何能作壁上观?我意以一海军大将,统领数万精锐水军,自徐州出发,经青州补给,袭扰河北海岸,叔父以为何如?”
    蒯越没有立刻答话,而是陷入深思之后,目光灼灼,几乎能放出光来。
    好半晌之后,蒯越先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来,随即感佩道:“今日始知天生龙种之神也。”
    刘封心中苦笑,好嘛,蒯越这架势,居然是想要把他给神话了。
    不过蒯越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展开,而是兴致勃勃的计算道:“河北千里海岸,百姓四散而缺少重镇。以渤海郡为例,其一郡之地,几乎达到了三分之一个青州。可其郡内,却仅仅只有八个县,而且还都集中在渤海郡的中南部分,北部竟连一座县邑都没有,可这里却依旧生活着十数万百姓,袁本初势必头疼已极。”
    蒯越越说越兴奋:“千里海岸,处处设防,恐怕就是把河北兵都调来都未必够用。可要是不守,那就只能迁走百姓。十数万人,谈何容易?就算真能迁走,又哪里来这么多的田地安置他们呢?”
    北方人口其实也减少了许多,即便冀州这么个平原大州,也一样经历了黄巾之乱以及袁绍和公孙瓒的拉锯大战,死伤很是惨重。
    可北方的士族豪强们却并没有太大的损伤,因为不论是袁绍还是公孙瓒,对他们都是诸多笼络,以安抚拉拢为主。而土地可是集中在这些人手里的。
    袁绍前几年在冀州编户齐民,分配公家田产,已经把河北士族豪强们给得罪的不轻了。
    这会儿要是再征收士族豪强的土地分配给这些人,真就以为兖州士族豪强干得,冀州士族豪强干不得吗?
    尤其还是在刘家父子大举北上,大兵压境的情况下,袁绍必定会投鼠忌器。
    蒯越连连摇头,叹为观止,最后总结道:“不论大司马如何应对,渤海一郡势必化为白地,大司马必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主公真乃神人也。”
    这一番话语出真心,虽略显阿谀,却是蒯越肺腑之言。
    他本就高看刘封一眼,没想到交谈之下,对方能力更在自己预期之上,且又对自己执晚辈之礼,不论是礼数还是恩遇,都是一等一的待遇。
    这如何能让蒯越不心生感动?
    尤其是想到刘封父子可是天家姓氏,这一点更让蒯越心头一阵火热。
    别看现在东汉奄奄一息,行将覆灭,而各地诸侯、大族都觉得汉室将亡,不可复兴。可现实里心向汉室的人依旧为数不少,要不然袁绍也好,曹操也罢,也不会为此头疼不已了。
    毕竟大汉延续了四百年,即便要灭亡时,也少不了忠臣孝子。
    可以说有多少人欲反大汉,就有多少人想保大汉。
    袁绍这个大阴谋家姑且不谈,曹操、孙坚在前期也一样是大汉忠臣,欲扶汉室社稷而挽天倾。
    当晚,刘封与蒯越冰壶夜谈,不过却没有同塌而眠,毕竟这个是叔父,睡不得。
    次日,刘封一早就去见了蒯越。
    随后,在蒯越的引荐下,刘封一一接见了刘磐、黄忠、文聘等刘表降将。
    刘磐颇为意外,本以为刘封年轻气盛,又是赢家,还以同等兵力只了半年时间,就打下了整个荆州,自然少不得会有盛气凌人之举。
    黄忠、文聘等人虽然嘴上没有应和刘磐,可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许类似的想法。
    只是出乎刘磐意料,刘封见到他后很是亲和,更对他以族兄相称,这反倒是让刘磐有些受宠若惊了。更让刘磐等人感到吃惊的是,刘封竟然将刘虎也一并带了过来。
    先前洞庭湖南岸的巴丘一战,韩晞当场战死,刘虎则为周泰等人所擒,后送往沙羡刘封处请功。
    这一次刘封南下时,将刘虎一起带来,此时也出现在了刘磐等人的跟前。
    “大兄!”
    刘虎一看见刘磐,眼泪都下来了。
    这些日子虽然刘封没有亏待他,可他哪里吃的下,睡的好?
    往日的桀骜已经不翼而飞,这会儿看见堂兄刘磐,当真是泪眼汪汪。
    “阿虎。”
    刘磐一下子站了起来,惊喜不已。
    虽然先前自刘封军中得知刘虎没事,可没有看见真人,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现在看见刘虎平安无事,刘磐等人也都是长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文聘这类聪明人,更是意识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刘虎不但是刘表的嫡亲侄子,而且能力也很一般,唯有愚忠值得肯定。
    这样的人,刘封都不杀,那文聘、黄忠他们这些外姓将领就更不可能被处置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文聘心思有些犹豫了起来。
    作为刘表的亲信爱将,以及文聘本人的敦厚性格,他自然是十分忠诚于刘表的,也为刘表立下过汗马功劳。
    可问题是,文聘和黄忠不同,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着一大家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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