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听说皇上昨晚上歇在孔美人那里了。主子昨个刚惩戒了不知道高低贵贱的孔美人,皇上立马就去安抚了,这分明是不将主子放在眼里!”

    宫女一脸的不忿,祥贵嫔倒是毫不在意。“他什么时候将本宫放在眼里过?冰盏好了没有?这天倒是怪燥热的。”

    “好了,”有宫女说着,从里间呈上了托盘,将冰盏搁在了小几上。“听了主子的,多加了芒果和冰粒,清爽可口的很。”

    说是冰盏,如今祥贵嫔有着身孕,自然不会给她吃凉的,只是用着温水做成的,因为加了水果,品尝上去,更为舒爽罢了。

    “嗯,”淡淡地应了,祥贵嫔伸手拿起了冰盏,白玉小勺搅拌了下,入口便是水果的清新。

    刚消停了一会儿,便听到门外有宫女来通报,“娘娘,乾清宫派人来了。”

    这话让祥贵嫔的手顿了顿。她微微抬眸,“宣。”

    喊进来问了话,才知道皇上晚上要来她这里用晚膳。

    祥贵嫔神色未变,宫内的所有宫婢倒是变了颜色。皇上……这段时间什么时候来过?今日里这是怎么了?

    “就说我身子不适,怀着身孕倦怠惫懒,不好迎接圣驾,让皇上另择别处吧。”淡淡地说了,祥贵嫔又咽下一块山楂,觉着嗓子里酸的很。

    “是。”小太监偷偷抬头,看着祥贵嫔如此淡定地吃着冰盏,怎么也不是身子不适的模样,但是还是敛眉退下了。

    眉湘看着祥贵嫔的冰盏见了底,伸手接过了,这才道,“主子,皇上自从宁萌……去了之后,一向是不来凤鸾宫的,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忽然要来咱们这儿用晚膳了?”

    祥贵嫔又要了碗酸梅汤,这才惬意道,“皇上对宁萌可是心里挂念的很,自从宁萌失足坠入了湖中不见了,皇上就迁怒于我,如今不知道为何,忽然来了,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宁萌死的倒是轻巧,倒是留下来了一堆的麻烦事儿。我至今还不相信她能被湖水淹死。”

    说罢,祥贵嫔好笑地摇了摇头。“她鬼精鬼精的,怎么可能被区区的湖水淹死呢?”

    眉湘咬了咬唇,“主子,宁萌死的时候,可是被验过的,就是人走路还会摔跤呢,真要是不小心被淹死了,似乎也说的过去。而且……这后宫里尔虞我诈那么多,难保她是不是中了什么招。要知道她可是云天师的意中人呢,又跟皇上不清不楚,树大招风,也不是不可能的。”

    眉湘一直觉着,自从祥贵嫔知道了宁萌去了之后,脑子就不太正常了。她怀着身孕,自然爱胡思乱想,可是也不该总是说些宁萌没有死,宁萌还会回来的话啊,简直让她的心都乱了。

    每当想想,心里都毛毛的。

    “她?”祥贵嫔嗤笑一声,“宁萌就是招风,她也是最强大的一棵树。你们都太小看她了。宁萌要是这么没用,皇上怎么会这么挂念她呢?”

    “……也许皇上是为了主子您啊!”眉湘不服气地皱了皱眉头,“皇上想念您未出世的孩子,自然愿意来看您!”

    “自然不是。”祥贵嫔撇了撇嘴,“你以为皇上在意这个?”

    说道这里,祥贵嫔想起来了与相处的细节,宁萌的一切,她永远都看不透。毫无疑问,宁萌是可以自己掌握自己生命的一类人,并不是可以让人随意揉捏的。她不相信宁萌会死,她认为皇上也不会相信宁萌死了。

    黛茉看着祥贵嫔过于平静的面,紧张道,“是……因为什么?”

    酸梅汤似乎有些过酸了,祥贵嫔的脸皱了一皱,像是牙疼般,“为了宁萌的大能耐呗。”

    -

    皇上来的时候,就知道祥贵嫔这块骨头难啃的很,但是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几天,祥贵嫔这块骨头,已经变成了化石。怎么啃也无法入腹了。

    自从宁萌偶然失足入了湖水去了,祥贵嫔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变了。不再是蓄意的讨好,倒是似乎带着些无所谓的味道。每日里只是赏赏花,逗逗鸟,要么就是执着一本书,一看一下午,优哉游哉地养胎。

    赵卿言甚至觉着他奈何不了她。

    “宁萌也去了那么久了,她想做什么也早就该做成了,你告诉我宁萌去了哪里,好不好?”他自认为循循善诱,态度良好,祥贵嫔满不在乎的样子显然不这么认为。

    “皇上,你不要忘记了,宁萌已经跳进了湖水中,死的不能再死了!”祥贵嫔的脸上带着些挑衅,“臣妾不知道孔美人又给皇上说了些什么,但是想必不会是什么好话罢了。您能巴巴地跑来问臣妾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明显就是受到了小人的挑拨了!孔美人再怎么给皇上闹是皇上的事儿,一个妇人皇上也管不住,也未免太遭人耻笑了些!”

    赵卿言脸上刻意勾起的笑意终于缓缓地沉淀了下来,“你就这么不待见青桔?你就这么不愿意告诉朕宁萌的下落?”

    “臣妾不知,自然不给。”祥贵嫔从鼻孔里哼出来一声。

    “可是宁萌没有死,又作何解释?”苏瑾默的眸光有些暗,不笑的他,多了几分凌然。

    “怎么?”祥贵嫔眉梢微挑,“为了忽悠臣妾,皇上也要跟着臣妾一起犯病吗?”

    “……”赵卿言没有说话,只是眸光愈加复杂了些。

    祥贵嫔忽而笑了,“真要那么做了,别说皇上憎恶臣妾,孔美人说臣妾不要脸,就连臣妾自己都要嫌弃自己了。”

    “你别这么说,”像是戳到了赵卿言的哪根弦,他忽然道。声音里似乎沁了苦涩,带着些微的软。

    “哦?”祥贵嫔不以为然,“臣妾实在不知道为何皇上对宁萌这么执着……”

    赵卿言忽而笑了,他好看的唇略带着些恶意,一字一顿地说,“宁萌没有死!已经找到了所谓的宁萌尸体是谁了。至于宁萌,朕要找到她!她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都没有用!”

    “啪!”

    是茶盏被拂到地上的声音。

    祥贵嫔长长的眼睫微垂,便看到明黄的衣角从视线中远去了。

    沉默良久,祥贵嫔的唇边缓缓染上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宁萌,你果然没有死,你才是真正的有大能耐的人对吗?

    那天知道宁萌的消息,祥贵嫔就认为宁萌没有死。

    在她的认知中,宁萌是一个有大能耐,甚至于非常邪乎的人。且不说宁萌助她出了冷宫,就是宁萌拿出来的异物,也不是正常人该拥有的。宁萌能自己淹死?这简直是最好笑的玩笑!

    宁萌失踪之后,赵卿言来找过她。祥贵嫔看着赵卿言大病初愈的苍白模样,心头一阵冷寂。她忽然看清楚,赵卿言并非是她的依仗。

    以前,她拼了命地想往上爬,想重新回到后宫里来,想要得到皇上的爱宠,想要报复所有人,可是到如今她才发现,她对于这些,并不是太多的执念了。

    她想要心存一丝善意,也算是对自己的交代。

    至于对赵卿言,再也没有一丝的妄想。

    他是皇上,她不过是他很多女人之一而已。

    好在,她还有自己的孩子。

    祥贵嫔也曾想过,以后的日子会是怎么样。

    如果是一个公主,她会教给她琴棋书画,让她知书达理,又能明辨是非。等到了她大了,给她选择一个好夫婿,能够和和美美地度过一生。

    如果是一个皇子,她会给他请最好的师父,让他明是非,辨大义,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伟男子。她只求他能平安一生,做一个无愧于心的人。

    一瞬间,宁萌的“死”像是开启了祥贵嫔未知的一切,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以往执着的是那么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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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卿言含着怒气出了殿,脸上的怒容怎么压也压不住。他神色阴霾,神色疲惫。

    含光不知道何时出现,缀在了赵卿言的身后。

    赵卿言并未往后看,却仿佛知道了含光已经出现了,淡淡地说了句,“还没有消息吗?”

    微微滞了滞,含光低头应道,“恕属下无能,属下找不到宁萌。”

    “……废物!”赵卿言的话语里带着些阴狠,“这都过去那么久了,一个女子都找不到,要你们何用?”

    “卑职已经全面布防了,只是各个城池并未见过宁萌,像是邪门了,凭空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这也是含光的疑惑,按理说,宁萌这么一个弱女子,就是力气大点,也不该这么凭空消失了啊!

    “呵呵,”赵卿言冷笑了下,“你们能立刻找到宁萌才有鬼了!她这个人,看着无辜,实际上狡诈狡诈的!让人防不胜防!传令下去,继续搜查,加大马力,就是刮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贱人找出来!”

    “是!”含光垂头应是。

    “……等等,”赵卿言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们在各个城池并未见过宁萌?她肯定要去枫溪,不可能永远藏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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