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二）断了的弦
chapter 22
沈志鹏刚做完一台手术，巨大的压力在手术结束后却仍是没有得到解脱，心情实在算不上愉快，这种时候，若是时间正好，他就会去pub喝一杯。
倒是没想到会碰到段玖，还是独自一人的段玖。他想起今天白天发生的事，顿时有些了然。
沈志鹏拍了拍段玖的肩，“一个人？左垚和乔以泊呢？”
“忙。”
沈志鹏在他的边上坐下，意味深长地笑笑，“你倒是挺闲的？”
段玖耸了耸肩，不以为意，“还行。”
“今天我碰到陶醉了。”沈志鹏的食指敲了敲桌面，补了一句，“你应该还记得她吧？就是第一次她脑供血不足你带她来的医院，还有一次……”
段玖打断了他，无奈地说：“我记得……她去你们医院复诊？石膏拆了？都好了？她的……”段玖指了指脑门，“没什么问题吧？”
沈志鹏笑了笑，“挺难得的啊，我看你一向对除了对你妈和曾言之外的女人都没上过什么心。”
“没上心不代表不记得。我还记得你之前喜欢的女孩子叫任家乐。”
“……”沈志鹏笑着摇头，比了个大拇指，“不愧为当年长期霸占全校第一的人，如果不是你强硬要去参军，估计现在都能当院士了。”
“知道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是什么吗？”段玖轻声笑笑，灌了自己一杯啤酒，“是对过去的悔恨和对未来的焦虑。所以，老沈，别整这些没用的。”
“你说的对。一个人怎么可以总是守着过去？那他也太没用了。”沈志鹏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现在永远比过去，比将来更重要，对吧？”
“所以？”
“所以，我已经不喜欢任家乐了。你呢？你还在死心塌心地喜欢曾言？”
段玖云淡风轻地笑笑：“没有。”
“那我倒想问问，你今天为什么要来喝酒？别说你就是想喝了，借酒浇愁这四个字是个人都懂。”
“我还真就是想喝了。”
“……得，当我没说。”沈志鹏长长地呼了口气，“刚才的还没说完，我碰到陶醉的时候她刚拆了石膏，看样子恢复的不错。”
段玖哼了一声，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能不好么，单细胞动物……”
沈志鹏挑了挑眉，继续说下去：“不过我跟她聊了几句后，你哥出现了。你哥说他有个朋友住院了，你知道是哪个朋友吗？都是自己人，我可以走个后门，多照顾照顾。”
段玖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了下来，他别过脸，发现身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他把酒杯推到吧台美女前，“朗姆加冰。”
沈志鹏笑了笑，“你别把自己给整醉了。”
“你也太小看我了。”放在吧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段玖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来，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沈志鹏不小心看了一眼，是微信，界面上方的那两个字刚好是“陶醉”。
他好像懂了一些，但又更迷惑了。
放下手机，段玖转头看了他一眼，说：“段洵有朋友住院？我不清楚。”
沈志鹏说：“我问他了，他没告诉我。只不过，虽然他说是看他朋友，但最后还没看到就先送陶醉回家了。”
段玖沉默不语。
沈志鹏见段玖抿了一口酒，终于问出了想问的问题，“我挺好奇的，你和陶醉是什么关系？”
段玖皱了皱眉头，像是对他的问题很不屑，“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没有关系。”
“那她和你哥什么关系？”
“这问题你好像该去问我哥。”
沈志鹏打了个响指，“good idea！得空了我就去问问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问完了要跟你说一声吗？”
段玖的手机又振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屏幕紧紧地蹙起了眉，把手机拍在了吧台上。
“不用。”他冷冷地说。
沈志鹏的心情比刚来的时候好了许多，他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正要告别，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拍了拍段玖的肩膀，说：“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觉得小陶醉挺有意思的，但是很可惜，她对我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沈志鹏的身影溜得很快，段玖对着他的背影皱眉，脸色渐沉。
——
陶醉趴在床上，想来想去给段玖发了条短信：谢谢你的鱼头汤^_^。
段玖好一会儿才回了过来：谢曾言。
陶醉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撇了撇嘴，这人怎么连多打几个字都懒啊，她迅速回复：昨天我已经跟小曾妹妹说过了，让她别再让你送了，她没跟你说吗？我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石膏都拆了？所以以后就不麻烦你啦，谢谢你这么多天来不辞辛劳，每天奔波。”
段玖很久没有再回她短信，当陶醉以为他不会回了，都快等得睡着了时，短信提醒响了。陶醉拿过手机一看，只剩下一个字了：嗯。
陶醉垂头丧气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什么嘛，不想回就不要回嘛，这回了还不如不回呢。
——
段玖找了代驾把他开回去，他坐在后座上，任由晚风带着夏日的炎热从他脸上刮过。
他对着屏幕上好几行的字，看得有些累。
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迎面忽然有一道异常刺眼的光射了进来，他烦躁地遮起了眼，等灯光掠过，他放下手再看屏幕时，却发现想说的话全忘了，他沉沉地叹息，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
陶醉每天都会看到一些例如：关注并转发锦鲤大王这一个月就会有好运发生；这是一个神奇的xx，转发并把你的愿望写下来就能实现……等等之类的微博，对此她总是深信不疑，关注和转发都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说不定……
陶醉总是觉得自己说不定哪天就转运了，前几天她还以为自己真的要转运了，结果没想到还是逃脱不了流年不利的命运。
事情要从她兴致勃勃地去抱最后两天的佛脚说起。
当然，这件事情也很简单。
为了能在周三的大路考中能顺利过关……陶醉特地托陶妈妈，陶妈妈又特地托了陶醉的外婆去帮陶醉求菩萨保佑。
然后，陶醉拖着还没完全痊愈的左脚去练车了。
教练虽然很嫌弃她，甚至在她眼巴巴等在他的车旁边时，他还凶巴巴地说她：“现在来了干什么？来了有用吗？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了？！现在才想到来？！陶醉，我跟你说，今天有很多人要练车的！没时间给你练！你回去吧！”
陶醉当然不肯走啊，她可是为了练车早上六点钟就爬起来了，不管怎么说，练十分钟也是练啊，总比白来要好吧。
说起来，从读大学开始她就没起那么早过了，她一度不相信自己还能在七点之前起床，但自从学车开始，她就相信了，之前小路模拟考时，教练为了让她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多练习几遍，特地选在早晨五点来接她，因为只有那时候模拟考的考场里人是最少的。所以，模拟考时她都是四点半起床的。再想想当初，高三还有一大堆作业没做完时，她每次都定了四点半的闹铃，但没有一次四点半起来过。她宁愿不交作业，都没有在四点半起床过。她总告诉自己，她实在是做不到。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很多事情不是自己做不到，是因为自己太懒，是因为自己总把自己限定在一个框架里，总觉得很多事情超过了自己的能力，但事实上，能力这种东西，是可升可降的，完全取决于自己的想法。
陶醉深深地觉得，当一个人总以为自己跑不动了时，如果后面放一头狮子豹子或者野猪，那这个人的能力一定会超越极限，这时候他才会变成最好的自己。尽管……最后仍是逃脱不掉被啃噬的命运。
陶醉真诚期待练车的表情感动了教练，教练把车上的几个学员都放了回去，让陶醉尽情地开了一个下午。
大概是踩离合器用力过猛，陶醉练到最后，只觉得脚腕又开始疼了。
但师傅不让她结果，她不敢结束，她硬生生忍着疼又忍了一个钟头。
教练见她越开越差，气愤地拍车子，“你这个样子怎么考试！你真的想考五次吗？！我还没见过哪个人像你这么笨的！算了算了，你今天不要开了！明天早上给我过来，继续练！”
陶醉这个人吧，平时大大咧咧的对自己看上去很马虎，但认真起来，倒也是不管不顾的。所以第二天，陶醉踮着脚一瘸一拐地又去练车了。
说她笨可以，但她坚决不承认她是最笨的！哼！
平时总是松着弦，弹出来的曲子总不太好听，紧了紧弦调了调音，那曲子听上去就是天籁，但这弦若是绷得太紧，只怕就连曲子都听不到了。
陶醉的那根弦终于在又练了两个钟头后，砰的一下——断了。
大路的训练场上各种各样的驾校的教练车很多，陶醉的左脚脚腕越来越疼，脑门上的汗珠一行一行地滴落。
有那么一瞬，她连离合器都踩不动了，于是……车子熄火了，于是……后面的车撞了上来。
沈志鹏刚做完一台手术，巨大的压力在手术结束后却仍是没有得到解脱，心情实在算不上愉快，这种时候，若是时间正好，他就会去pub喝一杯。
倒是没想到会碰到段玖，还是独自一人的段玖。他想起今天白天发生的事，顿时有些了然。
沈志鹏拍了拍段玖的肩，“一个人？左垚和乔以泊呢？”
“忙。”
沈志鹏在他的边上坐下，意味深长地笑笑，“你倒是挺闲的？”
段玖耸了耸肩，不以为意，“还行。”
“今天我碰到陶醉了。”沈志鹏的食指敲了敲桌面，补了一句，“你应该还记得她吧？就是第一次她脑供血不足你带她来的医院，还有一次……”
段玖打断了他，无奈地说：“我记得……她去你们医院复诊？石膏拆了？都好了？她的……”段玖指了指脑门，“没什么问题吧？”
沈志鹏笑了笑，“挺难得的啊，我看你一向对除了对你妈和曾言之外的女人都没上过什么心。”
“没上心不代表不记得。我还记得你之前喜欢的女孩子叫任家乐。”
“……”沈志鹏笑着摇头，比了个大拇指，“不愧为当年长期霸占全校第一的人，如果不是你强硬要去参军，估计现在都能当院士了。”
“知道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是什么吗？”段玖轻声笑笑，灌了自己一杯啤酒，“是对过去的悔恨和对未来的焦虑。所以，老沈，别整这些没用的。”
“你说的对。一个人怎么可以总是守着过去？那他也太没用了。”沈志鹏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现在永远比过去，比将来更重要，对吧？”
“所以？”
“所以，我已经不喜欢任家乐了。你呢？你还在死心塌心地喜欢曾言？”
段玖云淡风轻地笑笑：“没有。”
“那我倒想问问，你今天为什么要来喝酒？别说你就是想喝了，借酒浇愁这四个字是个人都懂。”
“我还真就是想喝了。”
“……得，当我没说。”沈志鹏长长地呼了口气，“刚才的还没说完，我碰到陶醉的时候她刚拆了石膏，看样子恢复的不错。”
段玖哼了一声，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能不好么，单细胞动物……”
沈志鹏挑了挑眉，继续说下去：“不过我跟她聊了几句后，你哥出现了。你哥说他有个朋友住院了，你知道是哪个朋友吗？都是自己人，我可以走个后门，多照顾照顾。”
段玖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了下来，他别过脸，发现身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他把酒杯推到吧台美女前，“朗姆加冰。”
沈志鹏笑了笑，“你别把自己给整醉了。”
“你也太小看我了。”放在吧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段玖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来，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沈志鹏不小心看了一眼，是微信，界面上方的那两个字刚好是“陶醉”。
他好像懂了一些，但又更迷惑了。
放下手机，段玖转头看了他一眼，说：“段洵有朋友住院？我不清楚。”
沈志鹏说：“我问他了，他没告诉我。只不过，虽然他说是看他朋友，但最后还没看到就先送陶醉回家了。”
段玖沉默不语。
沈志鹏见段玖抿了一口酒，终于问出了想问的问题，“我挺好奇的，你和陶醉是什么关系？”
段玖皱了皱眉头，像是对他的问题很不屑，“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没有关系。”
“那她和你哥什么关系？”
“这问题你好像该去问我哥。”
沈志鹏打了个响指，“good idea！得空了我就去问问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问完了要跟你说一声吗？”
段玖的手机又振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屏幕紧紧地蹙起了眉，把手机拍在了吧台上。
“不用。”他冷冷地说。
沈志鹏的心情比刚来的时候好了许多，他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正要告别，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拍了拍段玖的肩膀，说：“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觉得小陶醉挺有意思的，但是很可惜，她对我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沈志鹏的身影溜得很快，段玖对着他的背影皱眉，脸色渐沉。
——
陶醉趴在床上，想来想去给段玖发了条短信：谢谢你的鱼头汤^_^。
段玖好一会儿才回了过来：谢曾言。
陶醉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撇了撇嘴，这人怎么连多打几个字都懒啊，她迅速回复：昨天我已经跟小曾妹妹说过了，让她别再让你送了，她没跟你说吗？我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石膏都拆了？所以以后就不麻烦你啦，谢谢你这么多天来不辞辛劳，每天奔波。”
段玖很久没有再回她短信，当陶醉以为他不会回了，都快等得睡着了时，短信提醒响了。陶醉拿过手机一看，只剩下一个字了：嗯。
陶醉垂头丧气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什么嘛，不想回就不要回嘛，这回了还不如不回呢。
——
段玖找了代驾把他开回去，他坐在后座上，任由晚风带着夏日的炎热从他脸上刮过。
他对着屏幕上好几行的字，看得有些累。
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迎面忽然有一道异常刺眼的光射了进来，他烦躁地遮起了眼，等灯光掠过，他放下手再看屏幕时，却发现想说的话全忘了，他沉沉地叹息，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
陶醉每天都会看到一些例如：关注并转发锦鲤大王这一个月就会有好运发生；这是一个神奇的xx，转发并把你的愿望写下来就能实现……等等之类的微博，对此她总是深信不疑，关注和转发都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说不定……
陶醉总是觉得自己说不定哪天就转运了，前几天她还以为自己真的要转运了，结果没想到还是逃脱不了流年不利的命运。
事情要从她兴致勃勃地去抱最后两天的佛脚说起。
当然，这件事情也很简单。
为了能在周三的大路考中能顺利过关……陶醉特地托陶妈妈，陶妈妈又特地托了陶醉的外婆去帮陶醉求菩萨保佑。
然后，陶醉拖着还没完全痊愈的左脚去练车了。
教练虽然很嫌弃她，甚至在她眼巴巴等在他的车旁边时，他还凶巴巴地说她：“现在来了干什么？来了有用吗？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了？！现在才想到来？！陶醉，我跟你说，今天有很多人要练车的！没时间给你练！你回去吧！”
陶醉当然不肯走啊，她可是为了练车早上六点钟就爬起来了，不管怎么说，练十分钟也是练啊，总比白来要好吧。
说起来，从读大学开始她就没起那么早过了，她一度不相信自己还能在七点之前起床，但自从学车开始，她就相信了，之前小路模拟考时，教练为了让她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多练习几遍，特地选在早晨五点来接她，因为只有那时候模拟考的考场里人是最少的。所以，模拟考时她都是四点半起床的。再想想当初，高三还有一大堆作业没做完时，她每次都定了四点半的闹铃，但没有一次四点半起来过。她宁愿不交作业，都没有在四点半起床过。她总告诉自己，她实在是做不到。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很多事情不是自己做不到，是因为自己太懒，是因为自己总把自己限定在一个框架里，总觉得很多事情超过了自己的能力，但事实上，能力这种东西，是可升可降的，完全取决于自己的想法。
陶醉深深地觉得，当一个人总以为自己跑不动了时，如果后面放一头狮子豹子或者野猪，那这个人的能力一定会超越极限，这时候他才会变成最好的自己。尽管……最后仍是逃脱不掉被啃噬的命运。
陶醉真诚期待练车的表情感动了教练，教练把车上的几个学员都放了回去，让陶醉尽情地开了一个下午。
大概是踩离合器用力过猛，陶醉练到最后，只觉得脚腕又开始疼了。
但师傅不让她结果，她不敢结束，她硬生生忍着疼又忍了一个钟头。
教练见她越开越差，气愤地拍车子，“你这个样子怎么考试！你真的想考五次吗？！我还没见过哪个人像你这么笨的！算了算了，你今天不要开了！明天早上给我过来，继续练！”
陶醉这个人吧，平时大大咧咧的对自己看上去很马虎，但认真起来，倒也是不管不顾的。所以第二天，陶醉踮着脚一瘸一拐地又去练车了。
说她笨可以，但她坚决不承认她是最笨的！哼！
平时总是松着弦，弹出来的曲子总不太好听，紧了紧弦调了调音，那曲子听上去就是天籁，但这弦若是绷得太紧，只怕就连曲子都听不到了。
陶醉的那根弦终于在又练了两个钟头后，砰的一下——断了。
大路的训练场上各种各样的驾校的教练车很多，陶醉的左脚脚腕越来越疼，脑门上的汗珠一行一行地滴落。
有那么一瞬，她连离合器都踩不动了，于是……车子熄火了，于是……后面的车撞了上来。